
被女友劈腿后,我一时想不开,报名参加了一个号称能重塑心灵的封闭式疗养院。
第一天,所有人都发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,进行所谓的「心灵映射」测试。
我百无聊赖地盯着白纸,上面的纤维纹路竟开始扭曲、渗血,最后组成了一行猩红的字迹。
「欢迎来到重生游戏,骗子们的最终归宿,要好好遵守规则哟。」
1
我被女友绿了,戴的还是顶巴黎世家限定款绿帽。
她挽着那个油腻男人的胳膊,笑得花枝招展,对我说,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,就是我不够真诚。
去他妈的真诚。
我把所有东西都扔了,然后鬼使神差地,在一个不起眼的网站上,报名参加了一个封闭式疗养院。
广告词写得天花乱坠:「重塑心灵,拥抱真我。」
行吧,反正心已经碎成了二维码,扫出来是谁都行。
疗养院坐落在荒郊野外,一栋孤零零的白色建筑,看着比精神病院还渗人。
接待我的是个笑眯眯的男人,自称主任。
他给我们这批新来的疗养者每人发了一张纯白的纸和一支黑色的笔。
「这是『心灵映射』测试,请各位注视白纸,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,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。」
我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嗤笑一声,显然不信这套。
我盯着手里的白纸,累,懒得动。
纸张上细密的纤维纹路,在我眼前慢慢蠕动,交织,最后竟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。
血迹汇聚成一行歪歪扭扭的猩红小字。
「欢迎来到重生游戏,骗子们的最终归宿,要好好遵守规则哟。」
紧接着,更多的规则浮现出来。
【1:疗养院内只有一位院长,他永远是对的。】
【2:请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,任何谎言都会被记录。】
【3:如果感到良心不安,请立刻向院长忏悔。】
【4:请不要拒绝参加任何「治疗」活动。】
【5:请不要私下交换彼此的秘密,除非得到院长的允许。】
【6:全程不要让院长发现你在伪装。】
【7:院长流下三次黑色的眼泪后,无视所有规则,立刻找到出口。】
【8:遇到提着油灯的巡夜人,请跪下并背诵你撒过的谎。】
【9:疗养周期为七天,七天后无法「痊愈」者,将永远留在这里。】
【10:请在获得「痊愈证明」后离开。】
末尾是一句祝福:【亲爱的骗子,祝你早日重生。】
2
这地方还能让人重生?不把人送走就不错了。
这算什么?某种沉浸式角色扮演?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?
我被这诡异的场面搞得心烦意乱,完全忽视了纸上渗血的超自然现象,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我捏着那张纸站起身,旁边那个穿西装的胖子比我动作更快。
他把纸揉成一团,骂骂咧咧地就往门口冲。
有人站在门口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。
那就是疗养院里的院长?
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气质温文尔雅,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。
「这位先生,你好,我是疗养院的院长,我们的活动还没结束。」
胖子根本不理他,伸手就去推搡:「滚开,老子不玩了!」
院长的身体纹丝不动,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,也没能让他移动分毫。
院长脸上的笑容不变:「先生,是对我们的疗养项目不满意吗?您可以提出您的困惑,我们会为您解答。」
胖子这下感觉不对劲了,语气也软了下来:「都可以解答?那我现在就想走!」
回答他的,是院长一字不差的重复:「先生,是对我们的疗养项目不满意吗?您可以提出您的困惑,我们会为您解答。」
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个设定好台词的木偶。
胖子慌了,绕开院长就想跑,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院长的力气大得惊人,手掌如同铁钳。
胖子一米八几的个子,被他轻轻松松地拖回到座位上,按了下去。
院长依旧在笑,他俯下身,轻声细语:「先生,看来您有很多谎言需要净化。不如,从您刚才的第一个谎言开始?」
胖子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院长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,眼神变得幽深,一字一顿地问:「你刚才说老子不玩了,可你的内心,不是明明很想玩吗?」
这句质问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魔力。
我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边,胖子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,他终于崩溃了:「是!我想玩!我想!」
他顿了顿,补充道:「谢谢您的指正!」
院长立刻又笑了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和地说:「第一堂课马上开始,请保持真诚。」
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,朝我走来:「这位先生,你刚才也想离开,对吗?」
我心脏狂跳,沉声回答:「是的,但现在不想了,谢谢。」
他似乎很满意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环视了一圈,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,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:「我们不想离开,谢谢。」
没人敢再尝试挑战,因为那胖子被证明是错误的答案。
3
第一堂课开始了,疗养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静。
我坐在椅子上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失恋就失恋,干嘛非要来这种鬼地方找刺激。
院长不知道去了哪里,我们剩下的「疗养者」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我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,除了我和那个西装胖子,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,一个戴眼镜的斯文败类,以及一对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情侣。
总共六个人,加上我七个。
我们被安排坐在一个圆形会议室里,刚好围成一圈。
我这个位置,离门最远,跑都没地方跑。
我把那张规则纸又看了一遍,目光停留在第二和第六条。
【2:请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,任何谎言都会被记录。】
【6:全程不要让院长发现你在伪装。】
我琢磨了一下,决定先保持沉默,言多必失。
谁知道哪句话就会被判定为谎言。
其他人也和我一样,一个个正襟危坐,跟奔丧似的。
这时候,院长推门进来了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杯热茶。
他把茶水一一分发给我们,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。
「这是静心茶,有助于各位打开心扉。」
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可能太紧张了,端茶杯的时候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她名贵的裙子上。
她「啊」地一声尖叫起来,紧接着整杯茶都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女人脸色惨白,惊恐地看着院长。
现在怎么办?规则里可没写这种情况。
女人怕得要死,飞快地扫视四周,见院长只是看着她,并没有别的动作,便立刻挤出一个笑容:「对不起院长,我太笨了。」
她刚说完,院长就走到了她的面前,声音依然温和。
「您不是笨,您只是在撒谎。」
他蹲下身,从破碎的瓷片里捡起一块,递到女人面前。
「您刚才心里想的是,该死,我这裙子可是限量款,对吗?」
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我死死盯着院长,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他没有发怒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女人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。
我紧张极了,他不会现在就要流下黑色的眼泪吧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站起身,摇了摇头,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远处。
那是……他的办公室?
谢天谢地,还好现在没事。
我想其他人应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惹出什么乱子了。
面前的静心茶散发着清雅的香气,我却一点喝的欲望都没有。
我只想赶紧熬过这七天,拿到那个狗屁「痊愈证明」滚蛋。
这段时间安静得可怕,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院长办公室的门才打开。
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,我立刻抬头看他,疗养院的灯光很柔和,但我还是看清了。
我清楚地看到,一滴黑色的、如同墨汁的液体,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院长,流过一次眼泪了!
再来两次,我们就得想办法逃命了,到时候会是什么光景?
我心头一紧,看向其他人,却发现他们都低着头,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倒是那个眼镜男,察觉到了院长的异样,与我对视时,朝我比了一个 1。
4
院长流过泪后,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,他走到我们中间,宣布第二项「治疗」活动开始。
「各位,现在请进行真诚分享,每个人讲述一件自己做过的、最不后悔的事情。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他妈不是逼着人撒谎吗?
谁这辈子没几件后悔事。
我立刻想起了规则第四条:【请不要拒绝参加任何『治疗』活动。】
看来是躲不过去了。
又看到规则第三条:【如果感到良心不安,请立刻向院长忏悔。】
也就是说,说了谎,如果觉得不安,就得去忏悔?
我决定实话实说,我最不后悔的事,就是跟那个绿了我的前女友分手。
轮到我的时候,我平静地开口:「我最不后悔的,是和一个欺骗我感情的女人分了手。」
院长点了点头,微笑道:「很好,很真诚。」
他目光如水地看着我:「看来你已经开始学会面对自己了。」
是哪里不对劲。
院长优雅地转向下一个人,那个西装胖子,笑容可掬地等待他的分享。
是哪里不对劲。
我看向院长挺拔的身影,又看了看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不对劲,他的影子好像凝固了一点。
之前他的影子会随着灯光微微晃动,现在,那片阴影边缘变得异常清晰,如同墨迹刻在地上。
他怎么回事?
我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,那一刻,我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。
听到这边的动静,院长回过头来,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其他人也都诧异地看着我,似乎在怪我打扰了这神圣的分享会。
我强撑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示意自己没事。
在他转过头去的一瞬间,我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的脚下没有影子!
不,更准确地说,他的双脚和地面之间,那片本该存在的阴影,消失了。
他整个人就那么突兀地站着,光线直接穿过,让他看起来像是悬浮的。
我死死攥着拳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连中午吃的东西都想吐出来,却还是强迫自己盯着那片诡异的空白看。
怎么会这样?我仔细观察院长,想从他身上找出其他的破绽,却被他胸口别着的一枚黑曜石胸针吸引了。
我记得这枚胸针。